第十四章
我皱了皱眉,走出去一看。
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头发蓬乱,手里拿着一叠发黄的纸,正试图跟搬家师傅讨要几个纸箱。
“给我吧,反正你们也不要了......”
她的声音沙哑粗粝,完全没了往日的娇软。
师傅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别挡道!”
她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
她稳住身形,下意识地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皮肤粗糙暗黄,眼角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哪里还有半点当初白莲花的影子。
是苏晚。
她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几个破纸箱,眼神里闪过嫉妒、不甘,最后化作了深深的卑微。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或许是想道歉,或许是想乞讨。
但我没有给她机会。
我转过身,对着屋里的朋友们大声喊道:“大家快进来切蛋糕吧!”
然后,我当着她的面,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将过去,连同那些垃圾,彻底关在了门外。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身后传来朋友们的笑闹声。
老王在嚷嚷着炭火不够旺,有人把音乐切成了八十年代的老歌,乱七八糟的调子混着烧烤的烟火气,从客厅一直漫到阳台。
我在门后站了几秒钟,没有回头。
苏晚应该走了。
她没有再来敲门,也没有哭喊。
像从前很多次一样,她发现自己讨不到任何东西的时候,就会安静地消失,换下一个目标。
我回到花园里,帮老王翻了翻烤架上的鸡翅。
炭火噼啪响,孜然撒上去的瞬间香气炸开,混着傍晚微凉的风。
同事们围坐一圈,有人带了吉他,弹了一首跑调的老歌,大家笑着跟着哼。
我给每个人续了啤酒,玻璃瓶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
那晚送走所有人后,我一个人收拾花园。
竹签和纸巾收进垃圾袋,没吃完的食材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拖把拖过地砖上的脚印,水痕在月光下慢慢变干。
最后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膝盖上搁着半杯凉掉的茶。
楼下的小区路灯亮着,有人牵着狗慢慢走,狗尾巴一晃一晃的。
我关掉阳台的灯,转身回了屋里。
虽然今天不是我生日,但我知道,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陈屿和苏晚,这两个名字,终究会烂在泥里,成为我茶余饭后的一个笑话。
而我,会站在高处,看更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