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那天林浅破天荒地买了一条新裙子，还化了妆。
顾辰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打扮了？”
林浅笑了笑，语气温柔得像从前。
“我想通了，咱们好聚好散，我请你吃顿散伙饭。”
“郊外那家农家乐，你以前说想去的，还记得吗？”
顾辰狐疑地看了她几秒，但最终没有多想。
“行，你开车。”
上了车之后，顾辰几杯黄汤下肚，嘴就开始管不住了。
“林浅，我跟你说，咱们散了之后你也别缠着我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你跟着我也没意思。”
林浅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轻声说：“嗯，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顾辰靠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语气越来越嚣张。
“说实话，我早就想跟你分了，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不能生孩子，脾气又差，我留着你干什么？”
林浅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声音依然平静。
“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顾辰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还怕找不到女人？”
他打了个酒嗝，得意洋洋地说。
“等我缓过来，找个年轻漂亮的，生三个五个都没问题。”
“你呢，你就一个人过一辈子吧，反正你也生不了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林浅没有说话。
车子驶上了郊外那条僻静的公路，两边是荒地，前后没有一辆车。
“你倒说句话啊，怎么，不服气？”
顾辰转头看她，忽然发现她的表情不对。
她在笑。
那种笑容不像释然，不像苦涩，更像是某种决绝。
“林浅，你笑什么？”
“顾辰，你知道我这些天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当初没遇见你，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
“如果我没有遇见你，我可能已经嫁给别人，生了孩子，过着正常的日子。”
“是你毁了我，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
顾辰终于察觉到不对，酒醒了大半。
“你什么意思？把车停下。”
“不停。”
“林浅！你疯了吗？”
“是，我疯了。”
她猛地踩下油门，车速瞬间飙升到一百二。
“林浅！停车！你他妈给我停车！”
顾辰疯狂地去抢方向盘，但林浅的双手像焊死在上面一样。
她死死盯着前方公路尽头的那堵围墙，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你不是要找别的女人生孩子吗？”
“我成全你，谁也别生了。”
“林浅——！”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被巨大的撞击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