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天池的浓雾突然散去，露出冰封湖面倒映的并不是火山口，而是西湖断桥的冬景。苏晚的龟甲残片在掌心碎裂，爆开的却不是青铜粉末，而是片显影液——那些所谓的"伏羲族基因库"，不过是年她手术时拍的肋骨X光。
"你从没去过凤凰山。"
穿白大褂的男人摘下口罩，正是谢昭。他扯开胸腔皮肤，露出的不是纳米噬菌体，而是缝着手术线的正常器官："也没有扶余国故地，没有青铜甬道，没有夸父族基因库。"
记忆如影像层层剥落，苏晚终于看清真相：
年冬天，她因肋骨肿瘤在浙一医院接受手术。术后出现幻觉，看见茶靡花从伤口生长，听见有人用《云门大卷》的古调念诵甲骨文。主治医生谢昭为研究创伤后应激障碍，将她的病历虚构为"伏羲族基因实验"，用医学影像伪造了青铜器与甲骨矩阵。
"每次发作都是诊疗记录的重组。"
谢昭展开平板，显示着加密的医疗档案：
年"玄鸟庙基因锁"，实为她第二次化疗时的脑部
年"凤凰族胚胎库"，源自她在看到的监护仪波形
刚才的"长白山龙骨矩阵"，不过是片上钙化的肋软骨阴影
国际基因安全局的特勤队突然破门而入，却不是穿防弹衣的战士，而是浙一医院安保。他们举起的不是量子枪，而是束缚衣："苏女士，您又逃出康复病房了。"
记忆的拼图彻底重组：
良渚遗址的甲骨雨？那是她化疗时打翻的病历夹，X光片在月光下泛着青铜锈色。
海底长城的量子甬道？实为检查时，幽闭恐惧引发的空间扭曲幻觉。
谢昭的量子残影？不过是他在查房时佩戴的眼镜，用来进行虚拟现实治疗。
"为什么骗我？"
"因为这是唯一能让你活下去的方式。"谢昭的白大褂口袋滑落诊断书，日期是年月日——胃癌晚期，生存期三个月。那些"伏羲族基因库"的冒险，是他为延长患者生命设计的沉浸式心理治疗。
窗外飘起真正的雪，苏晚摸着胸口平滑的皮肤——那里本该有茶靡纹，此刻只剩一道淡粉色的手术疤痕。监控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云门大卷》的古调化作心电图的折线。
谢昭突然按灭灯光，黑暗中浮现出全息星空。他指着紫微垣："还记得这个星图吗？"
苏晚瞳孔震颤，那分明是她片上肿瘤的三维重建图像。当谢昭的手指划过星图某点时，她听见了熟悉的青铜钟声——
当现实和幻境交织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又或者说两个都是真的？还是说两个都是假的呢？
迷惘与惊愕在脑子里冲突出巨大的黑洞。像是在吞噬着苏晚的理智。茶靡纹若隐若现，开出了灿烂的花朵，绚丽缤纷，却又突然变得透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