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之后。
离开香港前的最后一晚,徽声删掉了允沂的邮件。一切与他相关的记忆,都像手心里融化的雪。只当一场错觉。
她走在阳台边,看着那条陪伴了二十余年的小河,两边的白兰花树,还有那河后的山与天,只觉得阵阵冷风飘过。
赵佑僖走过来,给女儿披上衣服,嘴角边含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和孤单。他说英国有你母亲在那边,她可以照顾你,我不跟过去了。等你走了,再了无牵挂,我想回上海寻下亲人。徽声知道再劝也没有用,没有多说什么。赵佑僖笑着说,明天我不送你了。怕舍不得。这里风大,进去吧。徽声点了点头。
她走进去后,回头看了一眼。赵佑僖静静站着,黑影子里有难掩的悲戚寂寞。
遥想,这数十年,如轻风飘过。
第二天,傅廷锡开车过来接她。要到机场的时候,空中飘起了微微细雨。两个人下车的时候,背后一辆车也停了下来。允沂从车里走出来,憔悴地看着徽声。三个人隔着细雨相望。
傅廷锡提起行李往里走,只是对徽声说了句,
“我在里面等你。”
徽声嗯了一声,征在那里。
允沂大步流星地走到跟前,望着她,双眸如水平静。两个人静默了一会。雨点飘飘扬扬洒着。他突然轻轻把她揽入怀里,两人依在了一起。他他的呼吸里,是深深的悲伤。
他有点哽咽地说,“徽声,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是我输了。“
他沉沉透了口气,说道,“你决定了走,我不留你。但是如果有天你愿意回来,我会来接你。”
他放开了她,眼睛里都是忧伤,深深地凝视着她。灰濛的雨,飘忽在风里。风里牵扯着一点隐痛。身边好像都是恍恍惚惚的风,模模糊糊的人影子,一阵窒息的沉默。突然,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走了。。只听见细雨匝地的声音。水痕里是仿仿佛佛的影子,渐渐远去。
徽声突然觉得心痛难忍。这个等了自己近十年的人,就这样离开了。她眼里一片模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她跑了两步叫他,允沂头也不回,开着车消失在无边无尽的细雨中。
眼前,渐渐明晰起来。沥青的路被雨水冲洗地湿滑,她走得很慢,像过一条浅的长的小河。与一个曾经喜欢过的人,从此分割两岸。
一窗黑云,只有飞机侧翼上的一点光,飘飘忽忽在一万英尺的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