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
微茫的夜色中，阿鸩只身凝立，她修长而挺拔的身影被壁上萤石的光照得又清又冷。忽然间，夜风袭来，她肩上垂下的一袭灵羽被吹得漠漠舞动，而在她背后的阴影里，一位长须老人慢慢地踱步出来。
“阿鸩。”
阿鸩回过头，随即欠了欠身：“羽王。”
“这次只回来待几天？”
“三天。”
“明天就回仙班？”
“天一亮就回去。”
“辛苦了。”
“不辛苦。”
“要我说，这么辛苦，就不用专程去看他了。”
阿鸩抬起眼望着羽王。面对这位德高望重的一族之首，流霜府主人的眼中没有半分退让。
“你们为什么要瞒我？”阿鸩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轻，入耳却很重。
羽王慢慢地捻着一根胡子：“清波府小王爷顽冥不化，理当教训。这次他被贬去人间，也是全族都知道的事。我们没有瞒你，只是没有特地通知你。”
“不，我不是说他……”阿鸩咬下嘴唇，“我是说她。她也在那里。”
“啊……”羽王顿了顿，他的表情依然慈祥，口吻里却渐渐多了几分感兴趣的探究，“你很意外？”
“很意外。”
“我也很意外，你竟然能认出她。”
“我当然能认出她，就算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认出她，那个人也一定是我。”阿鸩目不转睛地看着羽王，仿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许答案来，“可她为什么……她不是……”
“是一个意外。”
“不可能，我亲手……”
“就是一个意外。”羽王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不是你的错，你不用为此自责。”
阿鸩顿了顿：“有多少人知道？”
“很少。”
“她现在算什么？”
“什么也不算。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而我不希望有人认出她，甚至希望所有人都忘了她，包括你。”
“包括我？”
“对，包括你。”羽王露出一个笑容，“阿鸩，给走投无路的人留一个退路，其实也是一种慈悲。”
阿鸩沉默了。羽王走上前，慈爱地拍了怕她的肩膀。
但阿鸩不动声色地一退，肩膀从羽王的手指下滑了开去。华丽的肩羽一散一收，转眼间，泛起一片灿烂的紫蓝色光华。
“我不相信你的话。”阿鸩慢慢地说，“你说是慈悲，那为什么……又特意要把他送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