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事情都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否则只能算是自讨苦吃。
可有些人却偏偏喜欢吃苦。
譬如常百草。
他自打上次后山偶遇后,便着了魔障似的,三天两头就往枉凝楼跑。
经过一番打听,他得知这女子名唤莞尔,虽说是个青楼女子,但架子却不小。不陪酒不陪笑,就连献舞弹琴也要看客人合不合她心意。
好在枉凝楼还有个管事儿的莲姨,她可不全由着莞尔的性子,硬是规定她一月三次当众演出,客人们这才得以大饱眼福耳福。
男人也真是个奇怪的主儿,越是神秘莫测的,越是想一探究竟,越是爱搭不理的,越是点头哈腰。青楼里比莞尔漂亮的女子也多,可他们偏偏就喜欢她,甚至怀里搂着一个,还眼巴巴地看着她。
但若说谁是真心真意想要她的,却不见得有几人,顶多想尝尝鲜,便弃之如敝屣,转而眼巴巴看着下一个罢了。
也幸好他们有这样的劣根性,才使得枉凝楼有钱可赚。这钱,赚得容易。
也就是那日盛会,常百草还是和以前一样,天刚一黑便屁颠颠跑去了枉凝楼。
这次是要举办“猜花魁”的游戏,公告上写着猜中者便可与花魁单独待着。
他喜滋滋地想着,凭借他那聪明的脑袋瓜子,定能一举猜中,抱得美人儿归。
本来占据了个绝好位置,他却愣是没认出台上三人究竟哪一位是她。这下可好,被一个毛头穷酸臭书生抢了风头。
莞尔在楼上陪了那人多久,他就在楼下愤愤地盯了多久。
常百草这一盯便是一个通宵。
其实确切地说,他只等到了前半夜,因为后半夜他便将自己灌了个大醉,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而楼上那两人却欢喜地很,谈天谈地,谈琴谈画,谈诗歌美酒,谈雪月风花。莞尔觉得,眼前这男人,起码是个能做知心朋友的人。
其实这样的感觉并非来源于顾书生的文人气质,而是他竟然能听懂自己琴音里的别样风味。
外头那些人有夸她技艺好的,有赞她琴音妙的,单单没有人听出这声音里的小心思。
况且那些傻乎乎的公子哥,油腻腻的大商人,无一例外地想听她弹些淫词艳曲,莺莺燕燕啦,花好月圆人双对啦,她可烦透了那些。
说到底,她是有些高傲的,自顾自地作喜欢却不讨喜的曲子,沉浸在一方天地里既不想别人融入,又盼望着有人融入。
不过是一种自取其辱式的孤独罢了。
再者,她发现这名唤顾盼的书生,与她的心思竟然有些相似——